2014年4月2日 星期三

編輯會是一個將消失的職業嗎

【文/何宇軒】
先說明一下我的職業是平面報紙的編輯(註),工作內容是下標、排版,之後自己校對並交樣。
有次在處理一則新聞時,因為對新聞內容有疑慮,所以稍微GOOGLE一下相關資料,沒想到搜尋出來的結果,竟然是報社同仁上傳到公司新聞網站的即時新聞,想當然題也下好了,於是我有點取巧地擷取來用(但還是有稍作修改)。
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,也就是當我在晚班時處理一整個白天發生的新聞,其實記者在發即時的時候已經做了初步處理,更別說網站本身也會有編輯再做處理;所以當平面紙本編輯拿到手的時候,已經不只是第二手,而是好幾手了。

當我大學在新聞科系就讀的時候,就曾發問過,為什麼新聞的標題不是由記者自己下,而是要由編輯來下?教授給的答案大概有兩個:
-記者在第一線做觀察,下標可能有盲點,會做出只有深入瞭解新聞的人才看得懂的標題。編輯則能以局外人的身分,客觀做出一般讀者能理解的標題。
-編輯要做到整輯、安排新聞輕重的規劃工作,不能只看到單篇,而是要整體性地安排。

然而,關於第一個問題,我認為可以由記者的主管來做把關即可,而這不代表記者自己下的題,讀者絕對看不懂。

至於第二個問題,就如同我之前在其他文章提過的,隨著網路的流傳,傳統版面整輯的概念也在崩解之中。社群網路等轉貼方式盛行,讀者看到的新聞不是伴隨著版面,而是一個一個的單篇新聞。傳統新聞的平衡報導,習慣將不同觀點拆成不同新聞處理,在紙本看起來雙方並陳,平衡性沒問題,但是情況換到網路轉貼上,就有可能發生只有單一觀點被大量轉載,進一步造成另一方觀點實質上被壓抑的現象。

電視新聞也是一樣,傳統電視新聞是帶狀、線性,但是Youtube等隨選影片的呈現方式則完全打破了線性的安排。另外,藉由採用程式設計相關機制,也能自動讓最多人點閱的新聞提升到較有能見度的位置。或是藉由雲端分析你的喜好、人際狀況等資訊,自動安排呈現你可能感興趣的新聞;換言之,整輯安排的重要性也越來越低。

但這不代表編輯完全會被淘汰(至少我私心希望不會),但不可忽視的是新聞工作的傳統分類方式早已在逐漸崩解轉型。以前的編輯不用自己組版,現在都自己組。現在的文字記者不見得會配攝影記者,得自己拍照,這還不夠,還要拍影音、自己過音、剪輯;在更早以前的記者甚至不需要自己打字。

文編與美編的界線也逐漸模糊,像是去背、上馬賽克等簡單的修圖合成,已是文編必備技能;再提到逐漸發展的資訊圖表,第一個要認識的事情就是這不只是美編的工作,而是文編要參與其中,讓資訊以最適合的方式呈現,不只是光做得美美的就好。但是我在新聞科系就讀的四年中,沒有一堂課教我怎麼做資訊圖表、怎麼讓資訊視覺化呈現。

工作內容不同、定義不同、所需的技能也不同。即使職缺還在,但所從事的人員恐怕也不一定從頭到尾相同。「大風吹」不管位子再怎麼換,玩的人永遠是那一批,但是真實的狀況並不是。不想在不停崩解、重組的新聞工作分配中出局,目前看來也唯有培養多元能力,「以萬變應萬變」一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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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:我常遇到關於我的職業的疑問是,一般人似乎普遍認為編輯必定是由資深記者轉任,不會由社會新鮮人擔任;連我大學時也有學長姊提出類似看法。我想這可能是因為編輯可以改稿,所以產生一種編輯比較「大」的錯覺。在此要說明並非如此,這只是一種工作權限的分配,改稿就是我會從事的工作內容;更何況報社組織龐大,也不是只有記者vs.編輯這樣簡單的二元關係。編輯可以是由新鮮人擔任,甚至有報社認為,編輯才應該要找新人,才比較好培養、塑造該報社的編輯風格等等。

2013年10月19日 星期六

照片故事01_利澤簡海邊



這張照片是某個周末放假,家事忙完的傍晚跑去海邊,用我的iPhone4拍的。黑白濾鏡是instagram的哪一個我有點忘了。太陽已經下山,天已經偏暗,這個人不知為何浮於海上,我想像他是去捕魚。沙灘上,他的車旁有個小女孩獨自一個人拿著海邊的漂流木畫沙玩。到我和我朋友啟程回家前,這個人都還沒有上岸。

宜蘭五結,利澤簡,有片沙岸的海岸線,頗長,完全沒有工共設施,有時會看到越野車在沙灘上開。遠遠的地方可以看到焚化爐的煙囪。海岸線說不上乾淨,許多應該是被海潮帶回來的垃圾。觀光客比較少。稍微往南一點就是利澤工業區,心裡也難免想像工業區的廢水是不是直接就排放入海裡,有沒有做汙水處理也不知道。

進入海岸線常走的入口,有個荒廢的派出所,還有草比人高的腳踏車道。派出所這次去的時候已經被用綠色的鐵皮整個包起來不讓人進入。這次去的時候不少人在沙灘拿著釣竿不知道在釣什麼魚。有些狗,不確定是不是野狗。光腳踩著沙灘走,一步一腳印,腳底不時感到有什麼東西收縮,不知是不是幼蟹。

2013年10月18日 星期五

時代的強迫症(1)

時代的強迫症(1)


設想一種可能性患了強迫症:像受傷的跳水選手,反覆觀看自己彈出的瞬間,倒帶、重播,時間的痙攣。而比賽早已結束。那就根本沒有所謂時代感,任一個瞬間,相對於急速行駛的火車,鐵軌都是靜止的。所以時代的喜劇,有,但是無人得見。沒有比可能性更具有強迫性格的商品了。歷史終結之後,我們鍾愛的盡是幻象。為何我們如此駭怕吸毒者?

物的可能性。物,與可能性。再思考一次......

資本主義,結論是空洞的愛。並不是物讓我們理解歷史的結構,是物的痛楚,像風中的肉色幽靈。偶然性是另一組疼痛,但那不會超過物自身,而是潛伏在物的皮膚之下,一層淡淡的影子,在皮膚深處吶喊,時代最後一齣皮影戲。是場節慶或失火的囚房?

生存創造喜劇,而喜劇是無法超越的。

2013年8月18日 星期日

關於挪威的監獄制度(聽演講筆記)

【文/何宇軒】
這篇算是聽演講的摘要筆記。該活動是廢死聯盟(註1)所舉辦的被害人保護講座,其中一位主講人是臺北大學犯罪學研究所的周愫嫻教授,她曾赴挪威擔任訪問學者,在會中其中一個單元分享了她對挪威監獄制度的觀察,以下主要是我的筆記簡單重點整理:

一般人對於挪威(或其他北歐國家)的監獄的印象就是,很人性化、設備很好、很豪華,接著就開始酸「過太爽」之類。難道北歐人都是頭殼壞掉,喜歡花錢去養這些「壞人」嗎?

從文化根本上來說,挪威的刑罰觀就與我國有很大的不同,它高度自制、自制到讓我們覺得不可思議,即使是對於犯罪也是冷靜面對,可以哀傷,但不鼓勵憤怒。這跟我們習以為常的,家屬一定要憤怒追打嫌犯、嫌犯的家屬一定要加以人肉搜索妖魔化的作法,在根本上就不同。例如像挪威殺人魔的母親,就沒有在媒體上曝光,因為他們認為加害者的親屬也是被害者,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親人去成為加害人,所以他母親被保護得很好。

說到自制,周老師還提到華人文化很矛盾的地方是,平常要你含蓄、不可以表現太過頭,但是在遇到犯罪事件或親人亡故的場合,卻非常鼓勵你發洩、表現出憤怒,甚至如果你表現不夠激烈還會被認為是不孝,所以才會有喪禮找人幫忙哭這種奇特的現象。

在監獄的設計上,它是盡可能設計成和外面世界一樣。不同文化對於「處罰」的感覺也不同,他們認為光是剝奪行動自由就已經很嚴重了。雖然犯人被剝奪自由,但是基本的生活條件不要和外界過度脫節,這樣才有助於重返社會(註2)。這是一種「我把你當人看,你才會懂得尊重別人」的態度。周老實提出數據驗證,挪威的再犯率只有台灣的三分之一不到。另外也提出我國和挪威的數據互相對照,說明「監禁率」提高,對於「犯罪率」下降其實沒有關聯,也就是說「嚴刑峻法可以嚇阻犯罪」其實只是一種迷思(註3)。

關於精神疾病與犯罪的問題,在台灣或美國常會見到主張精神疾病而企圖脫罪的現象,這在挪威反而可能適得其反,因為若是被判定有精神疾病,反而可能會成變相的無期徒刑,因為出獄會變得遙遙無期,必須由醫師判定你治好了才准出獄,而且過程要接受各種藥物治療,本來裝病的恐怕都會變真病(註4)。

挪威有其先天優勢,那就是它是個高度單一化的社會,狀況比較不複雜。但面對移民漸增的多元社會,它現有的體制也開始遇到挑戰。右派政黨宣稱如果執政,將會興建專門給外國人的監獄。也就是豪華套房監獄只能給本國人住,至於外國人,就是給我去擠15人一間的牢房了。也就是因為有這些先天條件,所以它的制度當然也不見得適合其他國家。但周老師也提到,我國的監獄制度是學美國那一套,但是也可以想一想,美國的制度難道就是世界的標準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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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1:雖然廣大民意對於廢死聯盟很有意見,常妖魔化他們沒血沒淚,只會「保護壞人、罔顧受害者公平正義」云云。其實認真去看,會發現廢死聯盟辦了很多受害者保護的相關活動(比甚麼犯保協會多太多),而且其中的成員,有多位律師學者都是被害人保護相關法案的推手。昨天會場上主持人也一再強調,「廢死聯盟從來就沒有要求受害者要放下或寬恕,因為是否要寬恕是自己的選擇」。所以社會上對他們的評價,有很多其實不太理性客觀,甚至是根本上就誤解。

註2:像是「告白」之類的作品,認為對於少年犯不應該寬容。但是從長遠來看,社會一味只想到制裁少年犯,卻不給予任何的出路,這樣的人回到社會上,大好光陰都以抹滅、與社會脫節、沒有一技之長、找工作又碰壁,只會引發更多社會問題。所以類似的制度不是為了姑息,其背後的正面意義也應該要正視。

註3:這讓我想到近來台灣的酒駕修法,由於民間極度厭惡酒駕,把酒駕責任提升到很重,因此開始出現一種「為了躲酒駕反而撞到人」的類型。但是對於根深蒂固的拚酒文化、「我還可以」的愚勇文化,是治標不治本;畢竟酒駕就是已經發生了。接著又衍生了出動這麼多警力是否造成資源被排擠的問題。

註4:周老師認為這是挪威獄政的黑暗面。至於我國來說,我國的制度是禁止這種「不定期刑」的。



2013年8月2日 星期五

我知道寄email給一個blog很濫情

基本上,我也知道寄email給一個blog很濫情。

不過現在世界上濫情到爆炸的事情這麼多,每天新聞都在演。

我想我只是寫寫blog,換個寫blog的方式,應該是人畜無害無傷大雅。也就不要太計較了吧。


Hans Chiang